晴姐的“晴天”
骄阳似火的夏日午后,天边的几朵青云边上突然生出一片片恰似墨水打翻在宣纸上的乌云,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们的形状几何,大雨倾盆如瓢泼,教学楼下的一片竹林在狂风中摇曳着清瘦的身子,周围仿佛发了光似的冒出袅袅青烟。夏日的心情犹如这急转的天气,措手不及的变换着,轮转成时间线上绵延的情丝。一个电话惊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老师您好!我是小雨妈妈,我们不能再跟小晴坐一起了,太可怕!”小雨妈妈着急地说,伴着嘈杂吵闹的教室里同学们玩耍的声音,雨似乎下得更紧更密了。
“您别着急,有事慢慢说,”我一个眼神扫过班级,我们的默契已至无声胜有声之境,教室里一瞬间便鸦雀无声,“您稍等,等我到办公室,细细听您说。”
等我急匆匆赶到办公室,电话那头的小雨妈妈好像也平静了许多,便舒缓了些急躁的情绪:“朱老师,您知道吗?小雨回家跟我说,小晴下课经常用美工刀割手腕,手臂上全是伤痕!这是不是心理变态呀!我们听着很担心……”
安抚完小雨妈妈,我陷入沉思:她,一个阳光舒朗的美丽女孩,怎么会?远天的乌云仿佛被夜行人惊走的乌鸦,一眨眼白云掩映下的日阳从头顶探出头来,在惊魂未定的那片竹影里洒下一地若点点游鱼的碎花,斑驳淋漓充满生气,如小晴的倩影。我回想起前几天的一段趣闻:男生小徐和女生小王本是同桌,可他们却总有矛盾,孩子们闲谈至此。一旁的小李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,胖嘟嘟的圆脸上挤出一丝得意的嚣张,轻轻拍了拍小徐的肩膀,颐指气使地说:“你别担心,只要你那什么,稍微意思一下,我找晴姐帮你‘摆平’!”小李右手高举着大拇指轻轻揉搓合拢的食指和中指。一旁的我看得啼笑皆非,倒也没想到小晴在本班有如此这般的“江湖地位”。日后在处理这事时得知,小晴以泼辣著称班中少有人敢惹她分毫。
下午课外活动时,我悄悄把小晴叫到身旁,微笑中带着好奇:“怎么样?陪老师去香樟大道走一走,有些事老师想不通。”看着我一脸疑惑又异常和蔼可亲,小晴不免心生疑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。来到香樟大道见四下无人,我装作无意地拍了拍她的肩:“哎呀,你雪白如葱的手臂上怎么都是浅浅的横纹?是胎记?”我看似顽童似的反应内心却波涛汹涌:还真是!她怎么会自残?一道道疤痕当初用美工刀割下去渗出血丝的印迹还在个别“横纹”的末端留下了点“蛛丝马迹”。小晴见我如此大惊失色倒是让她变得不好意思又哭笑不得:“我用刀划的。”她轻描淡写仿佛若无其事。一旁的我更担忧了,连忙故作镇定:“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呢?爸妈知道得多担心呀!”她看着我突然涨红的脸,再瞧了瞧手臂上的疤痕忽然放声大哭起来!或许是她最无防备的发泄,亦或许是她压抑太久向生活宣战的无奈。我静静地看着她哭了一会儿,拿出几张餐巾纸给她。“谢谢老师,我……我……我们家……”她两手颤抖着接过餐巾纸,早已哭成泪人的脸上布满泪花,“太穷了!我想好好学习,可上课总是听不进去。我想用割手腕的方式,提醒自己上课不要睡着。我爸是个残疾人,可又被网络诈骗骗了好多钱。我……我想去打工,可是人家说我是童工,违法。”
“小晴,你可真了不起!”我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,“这么懂事!老师像你那么大时啥也不懂呢!我很佩服你,真的!”她惊愕地看了看我说:“老师,我很自卑,我发现我做什么都做不好!”“哪有,你是‘孝’做得最好的,超过了好多成年人。在你面前我很惭愧,好久没给我爸妈打电话了,向你学习!”我真诚的眼神似乎打动了她的心房,她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“走,我们再走一会儿,回教室,谢谢你陪老师散步,”我看着远天的日影,指了指停在一旁的电瓶车,“你看,老师是全校唯一没有汽车骑电瓶车上班的老师,但那不妨碍我励志成为最好的老师之一!你也一样哦!我们一起加油!”“电瓶车?老师你开电瓶车啊!”她爽朗的笑声划过樟树掩映的阴凉钻进我心里,清清凉凉又温暖非常。
“行是知之始,知是行之成”以教人者之身,存教己之心;以生活之水,让师生心心相印而至师生相互信任之境。让小晴在生活处受教,于教育时成长。悄无声息又寓教于平淡的闲谈生趣中,把晴姐的晴天还给她,让我的“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都要修养到不愧为人师表的地步。”
(作者:朱丛飞 本文获苏州市教育学会“教育小故事”评比二等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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